
(健康时报记者 王振雅)太行山的夜,山风猎猎。山区深处,一座只剩断墙与青瓦的旧厂房,在月光下像一位沉默的老兵。这里保留着一家抗战药企的旧址,中国第一支中药西制注射液就诞生在这里。
“1941年,双鹤先辈研制出中国第一支柴胡注射液,救活了很多人,显著提升了部队战斗力,支援了前线抗战。”华润双鹤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文超谈到。
从1939年到2025年,从八路军卫生材料厂(后更名利华药厂)到华润双鹤,这家从抗战中走来的药企经历了风雨八十六载。从研发第一支注射剂到营收超百亿,华润双鹤的发展历程正是中国医药工业发展的缩影。

1939年,创建初期药厂使用的压滤石槽。历史资料图
日军封锁下,研制出首支柴胡注射液

1943年,《新华日报》(华北版)报道利华药厂发明柴胡注射液,称赞该发明为“医学界的新贡献”。历史资料图
讲起药厂最初的创建,陆文超自豪地说,“在党和国家需要时,我们的先辈们总能临危受命、冲锋在前,这是双鹤红色基因不变的成色。”
1939年3月,是晋东南反“扫荡”最惨烈的时候,八路军总司令朱德给军委卫生部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月内,在日军封锁线内建起一座能做药、能救命、能转移的“流动药厂”。
在太行的十年间,这家药厂的革命先辈们出窑洞、钻山洞、走村舍、进寺庙,在观音像后支起锅,用山泉蒸馏酒精,先后转战于潞城、黎城、武乡、左权、平定、昔阳等地,想方设法在枪炮声中淬炼出救命的丸散膏丹,自行研制的药品达七八十种,在8个县、20多个村庄留下了“制药救人”的佳话。当时起名“利华药厂”,也蕴含了“有利于中华”之意,厂编制番号为“第十八集团军野战卫生部卫生材料厂”。
没有厂房,革命先辈们就利用当地山区的窑洞储存原材料。没有设备,他们就借用老乡的大缸、铁锅、盆、罐、石碾子、笸箩作为生产工具。最早的片剂生产,就是把草药磨碎,合成药粉后装进子弹壳里,再用筷子一个个压成片。
最难的是药材,柴胡、黄芩、连翘都被日军列为“战时禁运品”。让陆文超印象深刻的是韩刚以身试药的故事,韩刚是当年药厂的研究室主任。
1941年,太行山上很多八路军将士患上疟疾,浑身疼痛、高烧不退。严密封锁下,特效药“奎宁”根本进不到八路军根据地。“在当时的恶劣条件下,注射剂研发最大的挑战是无菌。”利华药厂将柴胡进行蒸馏提取制成针剂替代“奎宁”。
所有处方的筛选、注射剂量、提取纯度、药物安全性……这些都要进行安全性试验。韩刚撸起袖子把药液推进自己血管,半小时后寒战高热,疼得在地上打滚。经过数十次试验,1941年,韩刚等革命前辈终于成功研制出了中国第一支“中药西制”注射液——柴胡注射液。同年10月,药厂首次批量供应,20万支柴胡注射液随129师奔赴抗战前线,把3000多名发高烧的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
“人在药在,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是利华药厂的抗战口号。
抗战时期,药厂员工研制药品场景。历史资料图
搞新药研发,都基于当时的临床难题
华润双鹤药物研发人员在实验室研制新药。受访者供图
时代在变,家国情怀永续。从抗战到新中国,从1955年兴建北京市第一家国有化学制药厂,到1997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敲钟上市,持续变革发展。陆文超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承载一代代制药人付出的创新成果:行军丹、0号、珂立苏、速必一、巯嘌呤片(Ⅱ)……
20世纪70年代,高血压患者难以规律服药,是影响国民健康的难题。“能不能有种降压药一天只吃一片,让老百姓一天只吃一次?”有位老工人给当时到工厂来调研的我国心血管病专家洪昭光教授提了个点子。洪教授受到启发,有了研制复方制剂的想法。
“由于药方在实验时,组合的种类太多,1号、2号、3号……按顺序,这个最优药方应该叫九十几号的,后来觉得这将会成为医生治疗高血压的优选药物,是一个新起点,所以干脆起名叫0号,意喻从零开始。”洪昭光带领研发小组,使用数学家华罗庚提出的运筹学优选法,1977年研制出了具有独立知识产权、可一天服用1片的中国首个长效小剂量复方降压药。在吴英恺院士的大力推动下,1978年,由北京市原卫生局、化工局安排在双鹤前身北京制药厂试制批量生产。
如今,0号每年仍至少服务500万高血压患者,基层医生亲切地称它为“中国人的0号”。
不仅是0号,华润双鹤许多新药研发,都基于当时的临床难题。为了降低新生儿死亡率,华润双鹤承接国家重点科研项目,研制出填补中国肺表面活性物质研究领域空白、被誉为“新生儿金弹头”的珂立苏,上市20年推动新生儿死亡率由13.2‰降至约2.8‰。
为何国民用药难题解决,国家总会选择华润双鹤担此重任?陆文超说,“我们是北京重点投资建设的国有综合制药厂,是属于祖国的一分子,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红色基因。”
保民生健康,时代车轮下的变与不变
华润双鹤生产线里采用现代化机械臂。受访者供图
回头看,从抗战时期一路走来的国有药企屈指可数。作为新征程企业的掌舵者,陆文超从一代代企业管理者身上看到,战略决策影响着企业的生死存亡。
在20世纪90年代,不少国企因经营不善,员工下岗,企业破产。“不改就是死路一条,改制也是九死一生。当时的药厂管理层在其他国企还在观望时,快人一步决定改制上市。”
1997年4月,北京制药厂宣布股份改制,成立北京双鹤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并于同年5月22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作为北京制药企业的第一个上市股,华润双鹤抓住了市场的机会,实现了变革与超越。
2010年,双鹤加入华润集团旗下。在这家具有红色基因的驻港央企引领下进一步强化使命担当,提升大众用药可及性,为人民健康服务。如今,华润双鹤在全国拥有23个生产基地、1.3万名员工,营收超百亿规模,仍把自太行时期孕育的精神品质作为双鹤人世代传承的文化内核。
时代滚滚向前,华润双鹤有哪些“变”与“不变”?陆文超给记者讲述了这样一则故事。
巯嘌呤作为治疗儿童急性白血病的药物,是国内外指南推荐的首选。但一直以来,儿童用药临床中存在着“吃药靠掰、用量靠猜、剂型不适合低龄儿童、口感差”等痛点。陆文超谈到,“当时,国内市场上唯一的50毫克巯嘌呤片剂需要手工拆分至各种规格,最小至1/50,这不仅影响了药物的理化性质,增加了污染风险,更难以保证给药剂量的准确性。”
2016年,巯嘌呤微型片剂药物被列入《首批鼓励研发申报儿童药品清单》;2017年被纳入国家重大新药创制“儿童用药品种及关键技术研发”子课题项目,并纳入国家“十三五”重大新药创制项目。在此背景下,2022年华润双鹤与北京儿童医院达成技术转让合作,推进该药产业化。
华润双鹤积极与国内一线临床专家讨论临床试验方案,并参与了国内首个微型片剂化学药物技术指导原则的起草与制定。最终,作为国内首个符合儿童生理特征的药物纳入优先审评审批,并成功申报生产,巯嘌呤片(Ⅱ)于2025年上半年上市,缓解了医患的急难愁盼。
近年来,华润双鹤相继上市了新一代带状疱疹抗病毒药溴夫定片、引进速必一填补国内糖足患者用药空白。“双鹤速度”的背后正是研制柴胡注射液等抗战药品时扎根的“紧密围绕临床需求精耕细作,为人民健康服务”的初心与情怀。
陆文超说,“变”的是历史时期、发展目标、行业环境,“不变”的是围绕民生健康所需改革创新、服务党和国家大局的企业担当。
华润双鹤总部大楼。受访者供图
华润双鹤的故事,不仅仅是一家国有药企的奋进征程,更是企业在时代浪潮中绘就责任与使命的深刻注脚。
陆文超说,“先辈们在太行精神的激励下研制出了第一支柴胡注射液,我们会把这份精神永续传承,把双鹤的鲜红底色擦得更亮,紧密结合国家所需、临床所想、双鹤所能,把更多安全、有效、经济的药品,送到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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